我在那个山头好一会儿，具体多久我自己也记不清了。
山脚下，马克带着猎荒者们且战且退，枪声断断续续的，像放鞭炮似的。
蛇狗一波一波地往上扑，又被他们打回去。
阳光从头顶晒下来。
风从山谷那边灌过来，裹着腥味和尘土，吹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。
我趴在一块石头上，看着下面那点动静，心里算着时间。
快了，剧情快走到那一步了。
只要目送马克他们走远，我就能在后面跟一段。
然后就能看见那只巨齿双鄂兽。
十几层楼那么高，站在上面的白月魁，目标非常明显。
我就等着那个。
风越来越大，沙子打在脸上有点疼。
我把衣领往上拽了拽，眯着眼睛继续盯着山下。
马克他们的车队己经走远了，只剩下几个小黑点在灰黄色的地平线上晃。
我正准备爬起来！
“啪！”
后脑勺突然被人敲了一下。
不重。但足够让我整个人一哆嗦。
“谁？”
话还没出口，脖子上就多了一道冰凉的东西。
不是刀刃。是刀鞘。
但我认得这个触感——唐刀。
带着鞘的唐刀，就那么架在我脖子上，不紧不慢，像在搁一件随手放的东西。
我的眼珠子瞪圆了。
然后我慢慢、慢慢地回头看。
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，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白边。
白色短发被风吹起来，在光线里几乎是透明的。
她的脸背着光，看不太清表情，但那双眼！
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清冷、锐利，像两把藏在鞘里的刀。
白月魁！
她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？
我趴在这破石头上好一会儿了，一点动静都没察觉到。
她比我强太多了，强到她愿意让我看见的时候，我才能看见她。
风把她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她就那么站着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像在看一只趴在石头上的沙雕。
“你来这里招人？”她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被风送得清清楚楚。
我张了张嘴，脑子里转了三圈，最后憋出一句：
“我主要是来借、借个水泵。”
她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“浇树用。”我补了一句，声音小得差点被风吹散。
唐刀从脖子上拿开了。
她收刀的动作很随意，像收一把伞。
然后她就那么看着我，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。
不是好奇，是那种……“你继续说”的意思。
“浇树？”她问。
“对，浇树。”
我从地上爬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酷一下。
“我那边种了好多树，没水泵抽水，效率太低。龙骨村应该有，就想着来借一个。”
她没说话。就那么看着我。
风吹过来，把她的白发撩到耳后，露出一张清丽的脸。
她的皮肤很白，不是那种病态的白。
是瓷器那种冷冷的、硬硬的，像烧过了千百遍才有的质感。
五官像是用刀刻出来的，每一笔都干脆利落，没有一丝多余的弧度。
她开口了，声音很平：
“我一首很好奇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玛娜生态的环境，寸草不生。你种的树，是怎么活下来的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她顿了顿，又说：“还有你那口井里的水。我喝过。和普通的水不一样。非常不一样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离我更近了。
近到我能看清她瞳孔里映着的我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我很好奇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看着这张在动漫里看了无数遍的脸，此刻活生生站在我面前。
阳光打在她脸上，风吹着她的白发，她问我“你到底是什么人”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不是紧张，是那种……怎么说呢？
就是粉丝见到偶像本人，偶像还主动跟你说话的那种心跳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看着白月魁的眼睛，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，以及一个穿越者对《灵笼》全部剧情的了解，开口了。
“白老板。”
我的声音有点抖。
“一个人对抗祂们……很累吧？”
她的眼睛动了。
就是那么一瞬间、瞳孔缩了一下，然后又恢复平静。
快得像是错觉。但我看见了。
风在我们之间穿过，把她的披风和我脏兮兮的衣角搅在一起。
她没有问我为什么知道祂们。
没有问为什么知道她的事。
没有问任何问题。
她只是看着我。
然后她笑了。
不是那种大笑，不是那种客气的笑，是嘴角微微，眉眼里带着一点……怎么说呢——“我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”的那种笑。
很淡。但很好看。
她向我抛出了橄榄枝：“你要做我的同伴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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